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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风景

本书是文学综合作品集。包含了作者创作的数篇小小说和十几首诗歌作品。其小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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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东进抗日挺进纵队
发布时间:2019-08-15        浏览次数:0        返回列表
一家人永远都在一块儿,永远也不分开,这是一个童话般的理想。
  童话是美好的,而现实是残酷的。当爷爷牺牲的消息终于传到奶奶耳眼时,她表现出更多的是麻木的悲伤,而不是震惊。因为,在爷爷东奔西走打鬼子的那几年,她已经连续失去了三位亲人,已经经历过死亡,已经明白死亡是怎么一回事,已经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做为一个柔弱的女人,她承担了一个家庭的重任;做为一个母亲,她承受了失去亲生骨肉的悲切;而做为一个妻子,你能拿出一个什么样的理由,让她不去骂自己的那个不负责任的丈夫呢?所以,她骂了,在爷爷活着时,她天天在心里骂他;在确切地听到爷爷牺牲的消息时,她更骂他,并且大喊着骂出了声,所有的人都能听得到。她骂他死那么远,活着时见不到他的人,死了也见不到他的尸,就连魂也回不了家。
  如果一个女人这样骂一个男人,骂得这么狠,就该知道她爱他有多深了。
  谁能证明爷爷就没骂过奶奶呢?一报还一报,我相信爷爷是不止一次骂奶奶的。我不了解鲁北男人骂女人的口头语,但“熊娘们”这个词,我想在大半个中国是通用的。爷爷是八路军战士,他不能明着骂,但我想,在暗地里,他肯定是骂了的。这个熊娘们竟然敢打我,胆子不小,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在战争的间隙,在行军的路上,在夜里睡不着觉的时候,甚至,在端着枪向小鬼子瞄准时,爷爷肯定会这样骂奶奶。骂完奶奶,他还会骂伯,骂姑:这些小崽子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个子长高了吗?吃得饱吗?穿得暖吗?当然,爷爷怎么骂人,用什么方言和方式,这些只是猜测。但是,关于他所在的东进抗日挺进纵队,一如电影中经常看到的枪林弹雨,却是真实的,是无需猜测的。因为,你透过文字图片的表象,穿越那个漫长的白天和黑夜,就能寻到爷爷他们在山峦湖泊留下的脚印,就能看到他们在田野沟壑行军打仗的身影,就能听到子弹与空气摩擦后发出的嗖嗖声,就能闻到弥漫在昏暗天空中的焦灼气息……
  武汉失守后,日本改变了侵华的战略,从一定程度上讲,好似减弱了对国民党正面战场的进攻,而拿出一部分主要精力用来对付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和新四军。那是一九三八年,也就是爷爷参军的这一年的冬天,日军侵华统帅部从正面战场抽掉了大部兵力,对敌后抗日根据地开始了大规模的残酷扫荡。十二月初,日寇向冀鲁边区西侧的津浦铁路约七百里沿线的主要车站增兵后,即分兵多路,采取分进合击的战术,向冀鲁边区的中心--乐陵、宁津等地扑来。
  这些,是我从相关史料中查阅到的关于东进抗日挺进纵队的相关信息。
  当时,爷爷所在的八路军挺进纵队早已严阵以待,做好了反扫荡的各项准备工作。他们发动群众坚壁清野、破坏公路、改造平原地形,同时,主力部队适当分散,纵队转移出乐陵城,五支队和五团也撤出宁津及周围的集镇,随纵队隐蔽在乐陵、宁津、东光、南皮一带的边境森林茂密地区。气焰嚣张的日寇,从津浦铁路的沧州、泊头、德州、平原、济南等处出动,齐头并进,向冀鲁边区根据地进犯,东光一路之敌走到第三天傍晚到达灯明。就是在这里,八路军与日寇展开了激烈的战斗。爷爷和程连恒、于长江他们,自然也参加了这次战斗。
  爷爷在前线打仗,奶奶在后方也间接地参与了这场战争。日寇对冀鲁边区的第一次大扫荡结束后,蒋介石又派来了高树勋的十军团。一九三九年春节一过,枣树还没有发芽,高树勋便带着部队开进津南地区。为了巩固和扩大抗日统一战线,表示是一家人,八路军纵队领导和当地抗日政府发动群众,对高树勋的部队进行慰问。当时,很多村都组织了慰问队,程楼也被发动起来,每家每户只要有一点能力的,都会贡献力量;奶奶也将自家的粮食、棉花,以及藏了一冬天的一碗红枣儿,全部都拿出来,送给了高树勋的军队。她还记得,一罐腌好的萝卜干也捐了大半。
  可是,吃了奶奶的萝卜干的军队,却并不像奶奶想的那样与爷爷所在的八路军队伍相处的那么融洽。刚上来,高树勋一到津南,便将部队分布在宁津、东光、南皮一带,十军团总部住在这一带的中心地区五纸坊,而且还请纵队肖华司令员、符竹庭主任到军团部作抗战形势报告。可没过多久,他们的态度就有所变化,有意无意地与纵队制造了不少磨擦,并策反了宁津县大队大队副带一个中队叛变。就在这个时候,日寇又开始对冀鲁边区进行第二次大扫荡。著名的大宗家战斗,是鬼子在这次扫荡中进行的一次最周密、最突然的袭击。在敌强我弱,没有什么准备的情况下,纵队指战员不畏危险,打死了板垣师团的安田大佐,打死打伤日军七百多人,粉碎了敌人妄图全歼东进抗日挺进纵队第五支队的梦想。就是在大宗家战斗之后,爷爷参与了一场伏击祭奠安田大佐的日军,并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功,爷爷借此抽空回了一次家,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奶奶却回娘家了。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自从决定写这个有关奶奶和爷爷的故事后,我就一直注意收集关于“东进抗日挺进纵队”的信息。在二零一一年二月二十三日的《大众日报》上,我看到以记者卞文超,通讯员李玉胜、贾鹏的名义,发表了一篇题为《“娃娃司令”肖华在乐陵轻骑从简智斗沈鸿烈》的文章。文章显示,肖华在被任命为东进抗日挺进纵队的司令员兼政委时,才二十二岁,怪不得被称为“娃娃司令”。卞文超他们在采访时,曾去过乐陵文庙大院,有人说,肖华曾在院内那棵枝桠遒劲的明代古槐下指挥过战斗。
  在采访和整理材料的过程中,也曾接触到一些经历过那段历史的老人,收集到一些珍贵的资料。一位曾在解放前做过地下工作的老人说,肖华的部队在乐陵确实受到了当地民众的热烈欢迎。在老人的回忆文章中,他提到在城西关召开的欢迎大会上,第一次见到肖华的情形:他身着半旧的粗布军装,向大家讲了抗战必胜的道理,很有说服力,极富鼓动性。会后,人们纷纷议论说:将来得天下的,一定是共产党。当时的乐陵县县长牟宜之由国民党山东省政府委派,他是一名爱国人士,曾与肖华、常浩天三人来到枣林深处,对着枣树盟结同心,留下枣园结义、共商抗战大计的佳话。在他的诗集《牟宜之诗》中,有一首《反扫荡之二》:
  鏖战终天日黄昏,宿营收队入荒村。
  几家房屋罹兵燹,到处墙垣留弹痕。
  誓拼顽躯歼敌寇,欲凭赤手正乾坤。
  今番又是何人死,愧我归来暂且存。
  这首诗,正是诗人对东进抗日挺进纵队在乐陵地区抗日战事的深切怀念。
  而肖华,在一九八四年九月回忆录文章《敌后过新年》中,也有这样的记载:在抗日战争最艰苦的年月,一一五师一部奉命组成八路军东进抗日挺进纵队,由我任司令员兼政委,于一九三八年秋,从山西经鲁西北,于九月到达冀鲁边区的中心乐陵县城……
  冀鲁边区是一块具有光荣革命传统的红色土地,而东进抗日挺进纵队正是这块土地上的英雄队伍,爷爷徐振铎是这支队伍中的一员,我们以他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