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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风景

本书是文学综合作品集。包含了作者创作的数篇小小说和十几首诗歌作品。其小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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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发布时间:2019-08-15        浏览次数:2        返回列表
情真意切荡气回肠--序王庆利长篇小说《孤独的风景》
  王光明
  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战争,给中华民族带来了巨大的灾难与痛苦,但是,也使我们民族觉醒与奋起。战争动员了人民,也创造了文学。青年作家王庆利以强烈的使命感和忧患意识,继承发扬了现实主义的优良传统,以崭新的审美意识重新审视中华民族同休戚、共命运的这段悲壮动人的历史,创作了《孤独的风景》这部结构严谨、人物多样、主旨深厚、文气磅礴的长篇小说,表现了中华民族不屈不饶、求生存、谋解放的坚定信念。作品人物生动,意绪流贯,以饱满的情感描写了人物的命运起伏和心灵冲突,从更加广阔的背景上展现抗日战争的风貌,无论是在题材的选择上,还是在人物的塑造上,都具有突破性的意义。赏读这部作品,窃以为其有五个方面的突出特点。
  一是含蓄蕴藉,主题深刻。作品交代了历史背景:1928年,奶奶嫁给爷爷徐振铎,生育了三男两女五个孩子,一家人过着平静且其乐融融的生活。但是,日本侵略者的铁蹄踏破了这份安宁。血气方刚的爷爷,背着奶奶偷偷参加了由“娃娃司令”肖华领导的八路军,1942年牺牲于千里之外的异地他乡。从此,整整守寡70年的小脚奶奶独挑大梁,掌门徐家。从她“坚决不让自己的男人参军”,到“不远万里迎接自己男人的尸骨回家”,作品紧紧围绕奶奶这个人物的特殊性格、复杂深沉的内心世界,在各种截然不同的时空背景下,从各个不同侧面,解剖她的灵魂,通篇表现出俯瞰历史的气度,穿透灵魂的笔力,以及那种指向战争中人的思考精神,使我读后耳目一新。《孤独的风景》是一部内涵丰富、极具艺术价值的作品,值得我们细细品读,慢慢体会。黑格尔说:“艺术对于人的目的在于使他在对象里寻回自我”,从而产生强烈的悲悯情绪及作品的艺术魅力。正因为作者注意切中肯綮地把握着悲剧情调与悲剧气氛,使这部小说在艺术表现的整体风格上,有着透彻的悲凉与透彻的悒郁。
  作者致力于从多种角度、多个侧面去探索、发掘历史真实中那些丰富复杂的远未被认识和表现过的东西,追求多方位地展现历史真实的艺术;其对战争环境的具体描写,已经超出仅仅由战场生活透视战争面貌的习惯模式。对那一段革命历史时期的生活,只不过是把它作为艺术描写的氛围,作者感兴趣的不一定是当时的历史生活关系,而是强调氛围中人的生存方式、精神气质,以及强调所描写对象的独特感受、语言和叙述方式等。作品注重对抗日战争的历史做冷静的描绘,从对战争的描写中显示出我们民族顽强的活力,这就改变了原有战争小说单纯从阶级理论出发的思维模式。
  二是人物塑造丰满,形象生动。善良的人们总是憧憬着生活的美好--《孤独的风景》的主人公“奶奶”,也是把这种理想寄托在未来上。作品塑造了一位生长在山东乐陵的普通农村妇女的形象,她把全部的美丽愿望都寄托在子孙后代身上,是全中国千千万万个为国家做出巨大牺牲、而又对国家无所要求的“奶奶”们的代表。她们是弱小的,却又是坚强的;她们是贫穷的,却又是高贵的。
  作品开头部分不是直接切入故事,而是浓墨重彩地勾画故事发生的人文环境和凝重的背景。这部小说所描述的美丽、辛酸的故事,是建筑在作者人性反思的基础之上的。而故事内涵又侧重于抒写美的人性与人情。“是的,奶奶的眼睛,已经变成两口枯井,再也流不出泪水。”《孤独的风景》里生动传神的细节不少,颇有代表意味的是下面这个细节:“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把一个已经没有生命气息、骨瘦如柴的小女孩,紧紧抱在怀里,想用自己的体温将她救活;当终于明白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时,她的眼睛里,流出的不再是眼泪,是血。”近乎白描的语言裹携着岁月的风霜雨雪,扑面而来,有着撼动人心的力量。在看似平淡的人生遭际里,作者以他丰沛的人生积淀来摹写人物,叙述中透着苍凉的情调,大势所趋的时代氛围在情节进展的同时,顺便得到传达。“写到这儿,我忍不住停下来,手指虽在键盘上,却半天也敲不出一个字来。我就在想:爷爷到底知不知道,在他打仗的时候,自己的父亲、老婆和孩子,正在饥寒交迫中要饭?他知不知道,在他与小鬼子们拼命的时候,自己的女人为了活命给地主打工,两个儿子因无人照料而断送了年幼的生命?他知不知道,在他流血负伤的时候,自己的小女儿,在要饭途中,被卖给人家当童养媳,最终惨死在他乡……是的,他的二女儿--菊--这是我所了解到的,一个确切的名字。”读这部小说,我不禁感到心颤而久久失去平静。因为作者赋予了这个故事以悲剧神韵。但是,即使在悲惨的生活境遇中,庆利小说的人物们仍保持着一种崇高纯洁的心灵,例如小说中描述的“伯”和“娘”,他们对奶奶没有任何条件的“孝”,动人心弦,像一曲悠远的轻音乐、一首令人低徊的抒情诗。
  三是表现手法灵活多样。在这部小说中,故事发展的时间是不连贯的,而是跳跃、回旋的,整个故事好像是一些碎片的粘合,断线的连接;这种艺术手法,不仅可以反映千变万化的生活,而且能够揭示人物深层次的精神状态和思维活动。从内容上看,《孤独的风景》有两条线,其一是作家与“奶奶”的那种非同寻常的亲情关系;另一条,则是作家对“奶奶”生活中的几个人物的观察、描写和思索。作品在不算太长的篇幅里,要容纳这么多的内容,结构显然是一个关键,但偏偏在这一点上,作者写得相当自由洒脱。他似乎无心章法,率性而为,全文分章而列,各章之间难得见到起承转合的过程,好多章节开端接续显得似无关联,个别章节似乎是通过嵌入而组合进去的,但是整篇作品读过去,又让我们感到有一种“无机云锦用在我,剪裁妙处非刀尺”的生气灌注。写到爷爷的牺牲,作者这样描述:“据于长江回忆说:在刚刚掩埋完爷爷时,突然来了一阵风,这阵风很怪,吹一阵,停一阵,十分有节奏,连续多次。风来时,芦苇就沙沙响,就像一队人在鼓掌、在唱歌,或者在哭泣。于长江最想用哭泣来形容那次芦苇的异常响动,他觉得这能代表他和战友们的感情。但实际上,他私下里说,最像的,其实是唱歌,而且是一队人在合唱,唱得那么整齐、有劲。”作者是从大处着眼的,他抓住的是文章的氛围和情调。不管各章的笔法如何,不管是思辩,还是写事记人,全都透出一股情深意切的味道,显得合谐而连贯。
  庆利虽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和平时期,但对战争有着独特的文化思索。他通过对人类在战争威胁中生发出来的本能欲望的描写,把正义的、自私的、坚强的、懦弱的……人性的真实内容及奥秘揭示出来。其中,当然也包括了那种民族自尊与生存欲望的冲突,传递出作家对于人与人性存在的理解,这样,就改变了过去反映战争的文学中,描写战争过程的无休止和对人物性格流于一般的模式;同时,也避免了把战争孤立化、抽象化作纯理性思索的现象,从而成功地把两者有机结合起来,实现了审美面貌的飞跃,把抗日战争文学推向更加广阔自由的精神空间。
  四是结构严谨,思维严密。《孤独的风景》是第三人称叙述,但是作者的高明之处在于它既充分地利用了第三人称观察和出入的便利,又充分调动了叙述语调的功能,还在叙述的同时刻画了奶奶的形象。可以说作者将第三人称可能的艺术效应发挥到了最大限度。首先是充分地利用了俯视角的便利叙述出时代的氛围和变迁。在小说之开篇,作者就叙述出“大雪覆盖了空旷的鲁北平原,房舍田野皑皑一片,望不到天际”。然后,用具有历史沧桑感的慨叹语调描绘出时代的变迁。我们可以追问,这种苍凉情调是属于谁的呢?属于叙述者?还是“奶奶”?从读者的角度来说,这份感受和悲凉既可看成是属于“奶奶”的,也可看成是属于叙述者的。怎样解释都可以,叙述者与“奶奶”的感受互相渗透,难以分得清究竟是谁的感慨。叙述透着苍凉的情调所产生的艺术效应,既衬托人物心理,又赋予故事以意义,并且体现出渗透了情调的语言美。在我看来,这样的构思至少有三层蕴意:一是使得故事情节突起波澜,不至于显得过分平铺直叙;二是深化了作品的主题,使人对“生”的复杂内蕴有了更多的追寻;三是丰富了人物的性格内涵,人物形象也因之变得丰满起来。在表现“奶奶”的“高贵”的同时,作家还笔蘸深情地刻画了文道传统、节操美好、憎爱分明的“爷爷”的形象。在“民族危亡的艰难时刻”,一个身份普通但气节高岸的农民,坚守了“中国人庄严的人生选择”。
  在情节结构上的精心构思,也体现了作者的独具匠心和深邃的思考力。小说以“雪”开始到“雪”结束,可以说,结尾是点睛之笔,也是全文最能拨动读者心弦的文字。作家的心境温厚,节奏舒缓,文字清淡,绝少瑰丽、炽热、悲壮、奇拔。小说的情节结构表面看来简单明了,但实质上却非常复杂,它将广阔的外部世界与细致、复杂的内面精神结合起来,使情节主要围绕写人而展开,其时间链和事件的线索不一定紧密相扣,却又严格地受制于性格、性情和命运的内在逻辑性。
  另外,在《孤独的风景》里,作者还不失时机地描述了乐陵的风俗人情,显示了作者对农村世情的通透理解和深情关怀,弥漫着沉郁的人生况味,闪烁着澄明的智慧之光。
  五是语言质朴,有张力。《孤独的风景》全篇的语言,仿佛是从作者肺腑里流淌出来的、晶莹透明的心泉之水,发自内心的一片至诚。“悄无声息的雪花,一如生着透明翅膀的小小精灵,在我们身边飞翔、起舞。天空灰蒙蒙的,潮湿的气息浸染着大家的脸和手,浸染着新的和旧的坟茔,浸染着周围的树木和土地。程楼的人们预感到,他们盼望已久的甘露,正沿着一个无形的隧道,奔流而来。”语言自然朴素、明净清丽,也是艺术上的鲜明特色。“大雪,隐匿了所有生命的踪影,再厚的雪,也会融化;再深的脚印,也会被洪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每一个细节,甚至每一句人物对话,都不仅铺垫着结局,推进着情节,而且处处照应着一种对比关系,使这个自然得有些散漫的“过程”,统掣于一种无形的小说结构之中。文学是语言、也是一种精神的艺术,“无间已得象,象外更生意”,当是文学语言的最高追求。《孤独的风景》之所以让人感动,是因为它对读者精神的冲击,或是净化;它反映的虽大多不是现实生活,但它是对现实生活的穿越与超越,体现了人类精神的灵性之美,给读者以信念的支撑力量?而这恰恰是中国现代文学作品非常需要的美学关怀,也是出色的文学作品所不可欠缺的内容?
  此前我与庆利缘悭一面,在日照创作期间,偶然接到他的电话并要求为之作序后,答应先看看他的作品再说。读了小说后,即被其人物和故事所吸引和感动。我是乐陵人,而《孤独的风景》所反映的,也是乐陵的人和事,因此倍感亲切。这也是我愿意为《孤独的风景》作序的主要原因之一。拉杂写来,聊书所感,并以之为引玉之砖云尔。
  (王光明,山东乐陵人,山东省作协文学讲习所原所长、山东省作协原副主席,一级作家)
  与历史对视还原人的真实存在--王庆利长篇小说《孤独的风景》的真相诉求
  房子
  我们生活的世界,从来不是表象那么简明。每一个人几乎从不可能表述为绝对坏人和绝对好人。于是,“小说,存在的探测器(米兰昆得拉语)”具有多种方式或者说多种角度呈现的功能。我相信只有“立体”的呈现,才会尽大可能还原存在的真相。其实,小说还有对存在的意识,“说不出来,可以写出来(赫塔米勒语)。”的功能,即语言所传递出来的感觉吻合我们对所描述的事件或人物的真实。
  王庆利长篇小说《孤独的风景》写作样式凸现探测与还原特点。他撇开通常的小说模式,假以观察和记录,构成对作品主人翁一生成长历史的审视。整个文本看上去更像“记录片”。以“奶奶”为家族线索,根据讲述者“我”这一线索的需要,以缀连的片段,呈现不同历史时期,人物各种生活片段与命运际遇,佐以文字资料及相关人物提供的记忆资料,从多种角度丰满一个人物的立体形象。小说的时空倒置,事件闪回,既遵从人物成长背景,又根据叙述需要插叙不同历史阶段发生的相关细节。最大可能地“还原”人物的复杂性与真实性。
  时代背景在每一个人物上都有其不能脱离的烙印,正如小说以“我”作为主人翁奶奶家的女婿,在有史可查的历史背景下,呈现出人的成长与生存。在大大小小的事件中,再现历史进程,人物遭遇的经历与创伤,从而透过活着的艰辛与死亡的悲凉,复原真实的人,诉求人物活着精神内涵。提供一种近乎客观视角,理解个体的人。通过这个窗口,也呈现了认识历史背景的真实性。
  从1909年到2008年,奶奶的生命,跨度含盖了中国近代史。奶奶是个小窗口,而她的背景却是中国百年历史长卷。“一个不被人所知的小人物。”她的身上集合了多种看似无法统一和谐的矛盾。她既“自私小心”又“视死如归”,既“视钱如命”又“为他人付出不计成本”。她“思想落后”“愚昧糊涂”“不懂政治”又“固执己见”。而她“最大的追求,是亲人生死都要在一起,骨肉不分离。”奶奶性格中的这些特点,既时代在人物身上的烙印,又有人本性的特点。因为饥饿和死亡,她“自私小心”,因为人的精神气节,她“视死如归”;因为人生存的需要,她“思想落后”;近乎本能的生活取向,让她“不懂政治”;因天性中的血缘爱而追求“亲人生死都要在一起”。
  这样一个人,也正是中国普通百姓平凡的写照。她是草芥人物,也是那个年代底层人的一面镜子,映照了人的卑微,以及生存状况。小说涉及在山东境内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战争,在这样一个背景下,丈夫参加抗日队伍,作为一个女人,奶奶肩负起养活全家老少的重担,结果是“她年轻的丈夫战死在他乡,三个孩子在病痛、饥饿中先后夭折”,以及事后--文革等多个历史阶段中--对奶奶因为“爷爷”在抗战中的死亡极相关内容的追溯与还原。小说中呈现的即是对历史的返照与审视,也是奶奶这个人物对历史过程中发生的事件的还原与事实坚守。
  时间的消逝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死亡也就成了必须面对和呈现的一个视点。从爷爷的死亡到孩子的夭折,再到奶奶的死亡,以及作为“我”的岳父“伯”的死亡,等等,每一个人都会经历从生到死。死亡无疑能够成为回望生命的契点。在回望中,我们会觉得作为个体的存在,每个人都是一种“孤独的风景”。“奶奶”从这个世界消失了,无数的像奶奶这样的人离开了这个世界。但是她们的存在,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人物从历史中走过来的影象。无论战争,死亡,饥饿,乃至于政治运动,表象覆盖下的真实,都是需要人们来重新认识和正确理解的。我想,这也是小说价值的所在吧。
  王庆利的追诉与还原,无疑给当下人们认识历史与人物真实提供了有价值的文本。他要达到人们客观正视历史与人物的内心需求,我觉得也给小说的写法提供了有益的尝试。《孤独的风景》作为一个家族历史的还原,蒙太奇镜头一般。但讲述的语言入情入境,穿插于过去与当下,娴熟的叙述与描写,客观而令人信服的角色转换,重要历史背景的史料插入,让读者几乎不觉得是在读小说,而是陪同作者一起还原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这也就强化了小说的“可信”度。如此,我想作为小说家的王庆利,他与历史对视,还原人的真实存在,使得他“献给天下奶奶”的这一怀念与尊崇情怀,得到妥帖和恰当的呈现,我想也体现了他对人物和历史探求事实真相的责任与意识。
  (房子,祖籍江苏沛县,诗人、作家,著有散文作品集《境遇》等)
  §§第一章 奶奶的第二口棺材